冲直撞而来的马首。
封郁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看在小禾的面上,他不会摆在明面上起冲突,这疯子反倒胆敢如此张扬地先下死手。
邬荆虚握缰绳的手,在对面退开后,陡然间收紧,粗绳猝然发出咯吱声,硬是掉转大半马身,拽回还欲撞翻人的阿韧,漫步去榆禾身边,垂首道:“阿韧莫名躁动起来,是我没及时察觉。”
这场无声暗斗,只发生在几息之间,榆禾正回想他的风光事迹呢,对于封郁川的调侃,全然是闭耳未听,他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,可也瞧见邬荆用力拽缰绳的模样,封郁川也是刚巧避开,两人都平安无事便好。
此刻阿韧直打响鼻,来回蹭他,和玉米来找他讨食时分毫不差,榆禾拿出粟饼喂它:“许是饿了,我们也赶了半日路,它饿着肚子难免要发脾气。”
封郁川嗤声道:“马懂什么?还不是人……”
“小禾。”邬荆抬高声音,任由阿韧拱着榆禾,为难道:“大抵因为小禾之前一直在它背上练骑艺,所以它一见你就异常兴奋。”
榆禾福至心灵:“阿韧原来是邀请我坐过去啊。”
“也好,我可以躲躲懒,骑久了腰酸背痛的。”榆禾扶住邬荆伸来的手臂,落去阿韧背上,黑马立刻精神到仰天长鸣,踏地力气十足。
榆禾舒服地倚在邬荆身前,余光瞥见封郁川,这才想起,“你刚刚说马什么,是不是你的这匹也饿了?喏,分你些玉米爱吃的,顺便也给它压压惊。”
封郁川似笑非笑:“也是难为小禾大人,百忙之中,还能分神注意到我也说话了。”
“我好心问问,你又在发什么脾气?”榆禾一把夺回来:“不要正好,我们玉米还不够吃呢!”
“谁说我不要了?”封郁川掀开薄纱,凑到榆禾面前,两人的鼻尖只离半寸之遥:“禾帮主不是最讲公平吗?小弟这份,可不能偏心地省掉。”
榆禾稍稍后仰,瞄他这般横着半身的别扭姿势,连忙把粟饼砸他脸上:“你坐好罢,等会摔下来,可别赖我哦。”
粟饼滑落去掌心,封郁川勾唇道:“我腰好。”
榆禾觉得他这是明晃晃的挑衅,抬手就打,冷笑道:“有本事,你就保持这个姿势,继续赶路。”
顷刻间,一望无际的戈壁霎时朔风骤起,势头汹涌,黄云风霾颇有遮天蔽日之兆,飞沙走石四面八方朝人袭来。
榆禾被护在邬荆臂弯里,两侧也有封郁川和砚一挡住,唯有尖锐呼啸的风声来回盘旋他耳畔,吵得人心神不宁。
封郁川正肃道:“估计要刮尘暴,此地不宜久留,附近有座破庙,暂且进去避一阵。”
这会儿,榆禾才对舅舅所说,西北天气不定,仅仅是风沙,也会带来可怖的灾祸,这句反复叮嘱之语,有真切实感,不自觉抓紧邬荆的衣袖。
邬荆安抚道:“别怕,石墙就在不远处,我们来得及过去。”
榆禾:“可破庙岂不是也会八面漏风?”
封郁川:“只是里面破而已,整座庙都是用西北特有的胡碜石所砌,堪称是铜墙铁壁。”
榆禾:“既然造价金贵,那应是不会荒废着啊。”
封郁川:“之前确实是西北香火最旺的一座,但后来我巡察时发觉,是有人躲在佛像后面装神弄鬼,骗了不少钱财享乐,我把人抓住之后,顺道也把金佛砸了,这才变成破庙。”
榆禾沉默好半响,才幽幽道:“封郁川,你能不能把面遮住,我是真担心我们一进西北,还什么事都没调查呢,先被你的仇家们团团围住,举步维艰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