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的展示柜里摆上了装饰用的餐碟,客厅里换了暖色调的布艺沙发套,还有一对新近发售的限量涂装游戏手柄。
暖光从门缝里溢出来,应珏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。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。
梦魇中徘徊的人就坐在一张扶手椅里,下半身盖着一条薄毯。他初次见到谢迟竹时对方已经时二十来岁,骨相早就定了型。七年过去,岁月好像待谢迟竹格外宽厚,连胶原蛋白流失的痕迹都不曾有,双眼所能见得的唯有气质的幽微变化。
谢迟竹从容地对应珏一点下颌:“好久不见。”
好久不见、好久不见。
浅碧的茶水汩汩汇入瓷盏,两人寒暄了几句无关痒痛的场面话,应珏忽然瞥见oga衣领下一抹略显暧昧的红痕。
他心中猛然一刺,却听见谢迟竹将话锋一转:“是啊,也这么多年了。就在前些天,我还接到了一封满月宴请柬,父母都是你的同届生。应珏,你就没想过要和谁成家么?”
应珏手指一曲,旋即面无表情地答道:“成家立业,立业在先。再说,我也没那么喜欢小孩,没必要去耽搁谁。”
“这样么。”谢迟竹听完,微微弯眼,“还以为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。”
形状饱满的唇瓣开开合合,轻而易举地向应珏宣布:“我怀孕了。”
“标记过程中的外源性信息素活化了生殖腔内壁细胞并完成结合,绕过了传统的物理受孕途径。”录音片段里播放出医生的解释,“周期性深度标记行为提升了激素水平,贵夫人的生殖腔事实上已经发育完全了,完全具备成为一位出色母亲的能力。”
应阙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:“会影响他的健康吗?”
医生答:“现在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。”
录音到此为止。谢迟竹收起终端,体贴地留给应珏一点反应的时间。
应珏低头,那条薄毯下的腰腹仍然平坦,丝毫不见新生命的痕迹。
他强笑:“谢迟竹,你在和我开玩笑么?”
谢迟竹报以一哂:“哪里能用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瓷盏放回桌面,这茶怕是喝不下去了,但日子还要照常过。
它会是个怎么样的孩子?谢迟竹将手放在小腹上,心中不由得隐隐升起一点期待。
只要没有意外发生,它大概就能度过无忧顺遂的童年,此后是有人早早为它谋划好前路的后半生。
谢迟竹一时在虚构的幸福中失神,胸腔里泛出难言的酸涩,随心脏一直鼓动到眼眶。
“——应阙离开多久了?”
突如其来的冷硬问句又将他拉回现实。他不由得自嘲失笑。
是了,突然变得多愁伤感,多半是由于缺少alpha信息素的及时抚慰。
嫉妒一个甚至未成形的孩子,绝对不是合格的母亲应做的事。
门把手再次转动,他看向姗姗来迟的应阙:“工作很忙吧,真是辛苦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却也半点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没有。
应阙不以为忤,将一小盒巧克力行星放到他手边,毫不避讳地在谢迟竹面颊落下一吻:“抱歉,亲爱的。艾米莉上校说,她在刚怀孕的时候就喜欢吃巧克力,我觉得你也可能会喜欢。要现在尝尝吗?”
谢迟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:“马上就是晚餐时间了。”
“那就用来当餐后甜点。”应阙从善如流地说。
“可是热量会超标。”
“偶尔超标也没关系,现在毕竟是两人份。”
两人份,又是两人份!
方才只是微微润泽的眼眶倏然红透,谢迟竹瞥见一边的应珏,又把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应阙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,还不明所以,只能硬着头皮哄下去:“我们先补充信息素,然后去吃晚餐,好不好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