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不也为自己订做了一件‘状元袍’么?
章越道:“多谢斋长相赠,甚是合身,正好今日来赴宴,我也没什么好衣裳,就穿斋长所赠此件来了。”
刘几笑道:“举手之劳,谢什么,三郎欢喜就好。只是三郎来吴府赴宴,也不事先知会一声,如此你我也好同乘一车前来。是了,我记得三郎还未娶亲吧!”
章越道:“确实未曾,斋长为何问起这些,对了,斋长还未婚配,不过我在斋里听说,斋长老家曾有一位奉父母之命,指腹为婚的良家女子是么?”
刘几笑着道:“三郎打听得好清楚,不过这是许多年前的事了,我们两家早多年没有往来了,也不知作数不作数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章越释然地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!我带你引荐几位如今汴京里的青年才俊。”
这时候又闻笙歌低唱传来,听得好似仙乐般,二人不由驻足欣赏。
等乐声稍停后,刘几对章越道:“此必是吴府的乐舞,咱们一并去看看。”
“好!”
章越与刘几一并结伴在假山水榭里穿行,绕过几处回廊院落,穿过了数道门,经过数段曲桥终于到一处竹林遮掩的亭台处。
但见亭台正上方,却有人正奏着鼓乐,好几名歌女按弦歌唱。
台下好几名士子正负手欣赏。
章越看见众人之中一位身量甚高的男子,不由脚下一停,心底一顿。
章越揉了揉眼睛,复看去。
但见男子侧头与旁人说了几句话,正好看清他的脸来。
没错,自己没有看错,此人正是自己的二哥,如今名为章惇!
第138章
一池秋水被风吹皱。
章越看着眼前的高瘦男子,但见长眉入鬓,凤眼生威,眉眼之间却自有书卷儒雅。
若男子儒雅太过,则易偏阴柔,若威严太过,则易生暴戾。但对方却不多不少,反令人觉得英气逼人,或者说英气凌人更确切一些。
故而饶是此人左右尽管皆是士子中翘楚,但与他一比尽作了陪衬。
但这样又如何?
要不是我是你亲属,岂知你真面目。
章越遍地往假山后找石头,先砸你吖的。
刘几看向章越问道:“三郎你这是作何?”
章越道:“无事,钱掉了。”
“不找了,你我先上前见礼。”
听曲数名士子已尽是转过头来。
章惇目光也落在章越身上。
换做以往,章越对章惇是有几分敬畏,准确地说是‘怕’。
这印象来自年少时候。
章越不由想起以往章惇以往教自己读书时,面对自己一副懒惰的样子,是狠狠训斥了一番。
当年章越被训斥后,也曾想起发奋过几日,但随即又被惰性战胜。
为了对抗旁人敦促他读书,章越即使出‘昼夜寝’之法,早也睡夜也睡,日以继夜的睡。
没有一个月,章惇回禀父兄言自己……无药可医,不如人道放弃,那话等于可以考虑再生一个的意思。
章越得知此事后,也是因此难过了半个多时辰。
自从章惇再也没有教过自己读书,反而有一次章越不慎打碎章惇砚台,被他拖出去暴打了一顿。
二人兄弟感情一直都不好,章惇多自顾着读书,对章越不愿多问,等碰见他怠惰会训斥几句,不似父兄疼爱幺儿那般找借口。遇到父兄护短之词,章惇对章越脸上更添几分厌恶。
二人四目相对,章越不由自主地差点如以往在家那般叫一声二哥,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。
却见章惇已是满脸笑容,一脸久别重逢之意,章越见此顿生犹豫。
但见章惇仿佛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般喊道:“之道兄!”
章越心想,幸亏没开口自取其辱。
而一旁的刘几已是上前对章惇对揖,朗声笑道:“子厚兄!数月不见,兄之风采更胜于昔!”
章惇笑道:“之道兄,文章诗词有无长进?改日再同去素娘那饮酒论诗。”
章越在一旁听了心底冷笑,去青楼切磋学问,干嘛不说去网吧写作业呢?
刘几笑道:“多谢子厚兄抬举。”
说着刘几对旁人道:“当初素娘流落于京,差点为恶绅掳走。子厚兄与素娘萍水相逢,但却肯出手相救,实在是刘某见过最古道热肠之人。”
章惇闻言笑着摆了摆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