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”
刘沅眼睛亮晶晶的,朔风吹着她的发,一脸兴奋和崇拜。她虽然没能进大帐亲耳听闻,但外面听着的人,将太子殿下被大王和诸位重臣交口称赞的消息传开了。
“我们都听说了!”刘沅语气雀跃,“萧丞相、郦先生他们都夸殿下呢!说殿下的策略是王霸之基!”
刘峯不像刘沅那样外露,但也与有荣焉,那双清亮的眼睛里,也盛着星光,“殿下英明。”
看着眼前这两个全心全意追随自己的巴地少年,她笑了笑,一起回到自己大帐,走到案几旁坐下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。
“策略再好,也要能推行下去才行。”刘昭接过刘沅及时递上的温水,喝了一口,“接下来,才是真正难的时候。那些旧吏、豪强,可不会因为几句夸赞就乖乖听话。”
刘峯立刻表态,手按在刀柄上,“殿下放心,但有宵小敢阻挠政令,峯必为殿下扫清障碍!”
刘沅也用力点头:“殿下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!我可以帮殿下核对文书,监督粥棚,我还可以去跟那些妇人孩子说话,她们更信我些!”
刘昭看着他们,心中渐渐安定。在这陌生的关中,有这些忠诚能干的伙伴在身边,自己并非孤身一人。
“好了,”她站起身,脸上重新露出干劲,“夸也夸过了,接下来该干活了。刘沅,去把萧丞相刚才送来的关中各县户籍简册整理一下。周緤,刘峯,随我去巡视新设的农具作坊。我们要让这关中,尽快变个样子!”
“是!”
深秋的关中,寒风已然凛冽,但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,生机正在艰难却顽强地勃发。
在刘邦的全力支持和萧何的统筹下,刘昭提出的各项政策非常高效地推行开来。
渭水、泾水等主要河流沿岸,变成了巨大的工地。数以万计的灾民在官府组织下,以工代赈,趁着秋冬,疏浚河道,修复年久失修的水渠和坡塘。
号子声此起彼伏,人们挥舞着简陋的工具,尽管衣衫单薄,面容憔悴,但眼中已不再是绝望,而是对来年水源充沛、田地丰收的期盼。
刘昭时常出现在这些工地上,她不再只是远远观望,而是会走下田埂,查看工程进度,甚至挽起袖子,与老农一同探讨如何加固堤岸更能抵御春汛。
周緤和刘峯紧随其后,既是护卫,也成了她与民众沟通的桥梁。
在几处临时设立的官营作坊里,炉火日夜不熄。从南郑紧急调来的铁匠和招募的本地工匠,正加紧打造锄头、犁铧等农具。
刘昭巡视时,仔细检查农具的质量,强调:“这些都是百姓赖以活命的根本,刃口要利,材质要实,不可有半分马虎!”
打造好的农具,连同精心挑选的麦种、豆种,通过各级官吏,迅速分发到那些登记在册、愿意垦荒的农户手中。
广袤的荒原上,开始出现零星的身影,人们挥舞着新得的农具,奋力开垦着板结的土地,虽然辛苦,却充满了希望。
刘昭深知吏治是关键。
刘昭对旧吏体系的整顿没有丝毫手软。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顶风作案、贪墨农具钱款的胥吏,将其罪状公之于众,枭首示众。此举极大震慑了官场,使得政令推行顺畅了许多。
同时,不拘一格提拔了数名在赈灾中表现出色,熟知民情的本地小吏和乡老。
一次,她亲自面试了一位以精通农事、为人刚正而闻名的乡间老农,破格任命其为乡啬夫,专司劝课农桑。
此事传开,关中士民为之震动,纷纷感叹太子用人唯贤。而对于那些留用的官吏,刘昭则通过明确的考课制度进行约束,有功则赏,有过则罚,政令为之肃然。
在几条交通要道上,官府设立的简易市集开始出现。来自巴蜀的粮食、食盐,来自汉中的布匹、药材,被勇敢的商队运抵此处。
刘昭下令,对这些商队予以保护,并减免部分市税。关中的百姓,则拿着以工代赈获得的微薄报酬,或是以家中仅有的一点土产,前来交换生活必需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