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琪倒没半点怀疑,她已经习惯太太各种奇思妙想,太太如此好学之人,长此下去,必然也能著书立说。
看完数学教材初稿,史苗又拿出来自己写的关于番薯种植生长观察记录给她看。
白琪看罢,更是五体投地:“太太十分务实,要我看这样一篇文章,比多少之乎者也都有用。”
以前白琪身上还真有几分文人的酸味,这一年年
在荣国府,见得多看得多,跟着史苗下地,此刻也不再是那个只抱着圣人言的夫子。
史苗讪讪:“虽然务实,字还是练不出来,这当中也有先生的功劳,烦请帮忙看看,有没有错别字。”
天地良心,她已经很努力在学繁体字了,自带繁简转换,史苗心里明白,这篇报告肯定很多字写得有问题。
但写字过程中如果纠结字写得对不对,就会影响自己的写作思路,史苗索性破罐子破摔,先写了再说。
白琪刚刚就发现了不少错字。
确切来说也不像错字,似乎是太太为了书写顺畅的简写。
白琪接过史苗的文稿:“我拿去让湘湘誊抄一份,再送回来给您看,是否有错漏。”
史苗点头:“这是最好,湘湘细心,我要得不急,不许点灯熬油,伤她身子。”
史苗本来也有这个意思,想不到白琪自己先将事情揽过去了。
怕白湘湘现在不怎么好的身子板熬不住,史苗才没给她也弄个考棚。
史苗也不知道,自己这种为她考量,是好是坏。
史苗看看白琪,难得如今还有个说话的伴,她又想起来林如海的母亲徐慧。
白琪说起徐慧的时候,语气中很有崇敬的意味。
史苗叹道:“真可惜,要是我早知道林家的徐慧夫人,或是这本东西编完早一点,倒是可以请她参详一番。”
白琪不知道为什么太太在这件事上如此不干脆。
以太太惜才的风范,应该会主动提及要和徐慧相交。
白琪只好来当这个中人:“若是太太成了稿,大约可以给她一本听个回信,若我能收到这样的东西,必定欣喜。”
史苗有些犹豫:“总担心是否唐突。”
她不太想和林家扯上关系,担心女儿贾敏应了原主后面的发展。
白琪反过来鼓励太太:
“岂会唐突,太太还请信我一回,她不是那样人。”
白琪和这位徐夫人的交情,似乎比面上深。
史苗回眸道:“听这意思,你前儿说的,有所保留?”
白琪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及林家了,言语中暗里都是推荐的意思。
史苗明显感觉白琪和林如海母亲徐慧的关系不单单是同乡那么简单。
白琪垂首道:“她年长我几岁,幼时曾有几面之缘,几次勉励我用心治学。”
“早前我和离以后,她曾邀我去当家中西席,我婉拒了。”
真是没想到,白琪竟然差点就成了林如海的老师。
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
白琪和离那件事,至今仍多被非议,那时候林如海的母亲能伸出援手,可见人是不差的。
史苗疑惑:“你带着湘湘不容易,为何不去?”
且看贾雨村给黛玉当过西席之后,送黛玉进京,林如海帮忙打点了多少。
林家挺厚道,白琪若愿意去,肯定比在金陵接些零碎的活计过得好。
白琪无奈一笑:“林家是个哥儿,我去不方便,瓜田李下,徒增嫌隙。”
这事和林如海是男是女没多大关系。
白琪的年纪,就算徐慧本着接济之情请她去教孩子,就算白琪也有足够的学识,给林如海启蒙足矣。
但风言风语传出去,兴许就成了林家夫人要给夫君纳妾了。
史苗马上就领悟到,点点头,示意白琪不必再解释。
“你的难处,我知道了。”
说起林如海的母亲,白琪脸上惋惜之情又流露出来:
“只是她成婚以后,终归不便出来抛头露面,渐渐没了声息,据说当年林家重金聘嫁,只因她有宜男之相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