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过几场雪之后,深冬最冷的时候就来了。“那小子有没有找你要钱?”许文斌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,看周素芝在房间走来走去收拾屋子,忽然出声问。“他什么时候找我要过钱?”周素芝头都不抬,“找你要了?”“没有。”“那你问什么……我看他就算缺钱了跑去找小耗子借也不会找你。”“我单位那个老李,这半个月亏惨了,股市一片绿,我寻摸着那小子投机倒把,估计也不好受。”许文斌在保温杯上摩挲着,嘬着牙花子在那儿谋划,“你说他养个女朋友住一块儿,按他那性子肯定全包全揽,这样迟早把兜里那几个钱花干净,做个破视频能赚几个钱?对不对?”周素芝没说话,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从很早以前许文斌就天天念叨:他兜儿能有几个钱?花完就没了,等着吧,这小子快没钱了,快破产了,他找你要钱你千万别给,到时候饿了他自己就乖乖上班去……念到现在了还没死心,一有苗头就琢磨着他是不是要破产了。“听说国家在治理那什么直播行业,是该整治一下,到时他搞的那破玩意肯定也受影响,这叫什么?我早就看出来了他那不靠谱,根本就不是能长远发展的……”“他做的不是视频吗?”周素芝疑惑。“不一样吗?”“应该……不太一样吧?”“差不多。”许文斌摆摆手,“等会儿他过来你试探一下,看他是不是没什么钱了。现在找个工作正正经经地去上班还不晚,你看女朋友也有,工作也有,直接走上正轨――啧,这么一想还挺不错。要是和小耗子一样考个公务员就完美了……”周素芝听着他在那儿絮絮叨叨,也不应声,心里头琢磨着等下和那女孩儿怎么聊天,上次聊的挺好,就是啥都没聊,这次得把关系拉近点。听着外面响起oo的钥匙开门声,她没等外面的人把门打开,已经擦着手过去,拉开门就见许青和姜禾戴着帽子围巾,捂得严严实实的立在门口。许青正弯着腰拿钥匙在那儿捅,见门开了愣一下,收起钥
匙拉着姜禾进去。“妈,诶你们这屋子里就是暖和,比我那儿强多了……爸。”“嗯。”许文斌捧着杯子应了一声,坐那儿看着许青帮姜禾摘围巾外套。“阿姨好,叔叔好。”姜禾按照许青的嘱咐,进门先问好,许文斌两口子对她的态度就比对许青的时候好多了,还多一杯热茶喝。尽管不用再交租了,但许青还得每个月回来一趟,吃个饭什么的……让两口子知道他没饿死,并且活得很滋润。顺带拉着姜禾过来和他们熟悉一下,免得到时候坦白‘孤儿身世’之后被两口子反对,棒打鸳鸯。不能不防,先拉近一下关系总是好的。“你们今天这么闲,都窝在家里没出去啊?”许青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没人倒水自己倒,接着拿个橘子在手里抛来抛去,想吃又嫌凉,只能纠结。“你说我们闲?”许文斌斜视他。“和平时比,又没和我比,下大雪挖不了遗迹?”“废话。”“刚好歇歇……妈,做什么好吃的?让姜禾帮你吧。”许青坐不住,才短短片刻又起身,到冰箱碰一下,去厨房摸一下,给姜禾找事做。“你们等着吃饭就行了。”“这还没做呢,帮帮忙不是快点嘛?不是我吹,她做饭可好吃了,特有天赋,你也教她两手,回去我们还能自己做来吃。”听着许青在那儿逼逼叨叨,许文斌和周素芝对视一眼,给她递个眼神:看吧,这小子就会臭显摆。“真不用啊?不用我们就看电视了。”许青打开电视,拿着遥控器换几下台,又坐回沙发上,剥橘子给姜禾吃。初遇的新鲜感在这些日子里慢慢消失无踪,许青已经习惯了两人一猫的日子,好像和以前并没什么不同――单指生活上,还是该吃吃,该睡睡,最多闲的时候可以凑过去玩玩小手,鼓捣一下姜禾手上的茧子。带她回家也一样,除了没有身份证这点事外,姜禾已经和普通女孩没什么差别,最多就是看起来比较文静,乖乖巧巧不爱说话。“你现在还在家鼓捣你那个电脑呢?”许文斌对他们的小动作像是没看见
,盯着电视出声。“没有,换了一台鼓捣。”许青随口道。“我问的是这个吗?”许文斌斜他一眼,顿了顿道:“又买了一台?”“对啊,又买了一台。”许青从李高博那儿买的二手笔记本,修好用的配件也不过才花了几百,加上回收的八百块,一千多抱回家,用起来和五六千的那种差不多。“你就铁了心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是吧?”“这叫双倍的不务正业。”许青耸肩。许文斌哼了一声没说话,他们日常矛盾就在工作这块儿。年轻人,只会追求一时的快乐,丝毫不为未来考虑。目光短浅!沉默一会儿,他看一眼姜禾,装作不经意地问道:“这个……咳,姜禾在做什么?也是和你一起弄那个视频?”上次来的时候什么也没问出来,这次不能再指望周素芝,被人忽悠半天蹭顿饭就跑了。“没有。”许青干脆摇头,用手指捅捅姜禾让她回答。“我在做通过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微处理系统……连接调制解调器到服务器。”姜禾思索着许青教给她的话,原模原样的复述出来,“和其他信息网络使用者进行高速的信息调换活动。”???许文斌愣住,回味片刻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,“……挺好的,比这小子强。”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工作,但听起来很专业。高大上。“那是,辛苦的不行。”许青说的和真的似的,捞着姜禾的小手捏